當生成式AI快速改變人們對「智能」與「創造」的想像，人類又該如何理解自身的感知與創造力？日本媒體藝術家真鍋大度（Daito Manabe）海外首次大型個展「關係時態—超越模擬的生命形式」，即日起至2027年1月3日在臺中市立美術館展出，展覽以身體感知、人機互動與自主代理系統為核心，從生命、神經活動到人工智慧的運算，重新思考「時間」如何在不同關係之中生成，也讓觀眾不只是觀看作品，而是成為作品持續變化的一部分。

本展由香港微波國際新媒體藝術節節目總監鄺佳玲策展，展出的三件作品皆為真鍋大度針對臺中市立美術館空間量身打造的全新創作。不同於傳統作品完成後便固定呈現，這些作品會隨著時間持續運作、變化，觀眾在其中兩個展覽室的移動、停留與聚集，也會即時回饋到系統之中，讓建築空間、影像、聲音、光線、即時運算與人體感知形成持續互動的關係。

鄺佳玲表示，此次首度以個展形式與真鍋大度合作，關注的是人類與機器截然不同的「時間」。機器可以在極短時間內推演大量可能，但人類建立信任、累積記憶，卻需要漫長的時間。因此，展覽並非試圖以科技模擬生命，而是創造一個讓關係與記憶隨時間累積、逐漸形成的環境，藉此想像未來人與機器可能共存的方式。

真鍋大度指出，生成式AI的快速發展，正在重新定義人們對智能與創造的理解。相較於高速運算的機器，人類具有身體與感知，也經歷神經活動、記憶、語言與思考等不同時間尺度。藝術家關心的不是消除這些差異，而是讓神經系統、身體感知，以及機器運算與生成在保留差異的狀態下彼此連結，進一步思考不同速度的人與機器互相作用後，將如何改變人類的感知與創造。


（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

三個展間也各自呈現「時間」與「生成」的不同面貌。展覽室A從一個細胞開始，建立持續變化的人工生命世界，細胞會移動、攝取資源、繁殖、突變與死亡，環境資源也依照自身規則持續改變；同時，15個AI代理會從不同角度提出資源分配方案，選出的結果又會影響細胞所處的環境，形成一輪又一輪的變化。觀眾每次進入展間，都可能看見不同的生命樣貌。


（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

展覽室B則進一步將觀眾納入人工生命系統。虛擬個體持續覓食、繁殖、突變與死亡，而觀眾的移動、停留與聚集，會成為影響這個虛擬世界的力量。大型語言模型（LLM）代理則會定期分析系統狀態與過去事件，在一定範圍內調整環境條件。換句話說，前一批觀眾留下的行為可能成為下一批觀眾所面對的環境條件，讓不同時間來到展場的人，在看不見的狀態下產生連結。


（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

展覽室C則將焦點轉向神經系統。作品以果蠅神經連接組為基礎，建立具有自身運作規則的「合成大腦」，裝置中的感應器會將觀眾移動轉換成刺激，在人工神經網絡中傳遞，進而產生聲音、光與影像。天花板24個位置發出的聲光，以及中央四面顯示器呈現的神經活動，會隨著觀眾再次移動而改變，形成「感知、行動、刺激、再感知」的循環，音樂也在人與人工神經系統的互動中逐步生成。


（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

臺中市立美術館館長賴依欣表示，此次邀請日本藝術家與香港策展人共同合作，是美術館推動國際跨域交流的重要節點。展覽不僅呈現科技如何進入藝術創作，也希望讓觀眾思考科技背後涉及的生命、感知與未來共存等議題。即使不熟悉作品背後的複雜技術，觀眾仍能直接從聲音、影像、光線與空間變化感受作品，進而建立自己的觀看方式。

除了展覽本身，展期也規劃「非視覺導覽」、「聽聾共賞」等近用活動，以及「日夢的殘影」身體書寫工作坊，讓觀眾透過身體、聲音與手語等不同方式接近作品。展覽也設置專屬網站，讓觀眾掌握作品持續生成的最新狀態。

「關係時態—超越模擬的生命形式」展期至2027年1月3日。當AI逐漸進入日常生活，這場展覽或許不只是展示機器能做什麼，更試著提出一個問題：當人與機器擁有不同的速度、感知與記憶，我們又將如何在這些差異之中建立新的關係？


（圖片提供／臺中市立美術館）